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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畔的月光——在白玉县哈巴村扶贫的日子

甘孜日报    2020年01月10日


哈巴村建成的通村公路。

      ◎魏敏/文 白玉宣传部/图

     《朗读者》有一期节目是关于青春的,董卿在开场白中这样说:青春是用来奋斗的,不是用来挥霍的。只有这样,当有一天我们回首来时路,和那个站在最绚烂的骄阳下,曾经青春的自己告别的时候,我们才可能说:谢谢你!再见!当我们沿着“月光长廊”,侧耳倾听金沙江水滔滔不息的奔流,如同青春的鼓点,在心中欢快地奏响。

      驻村这一年,金沙江奔腾如骏马之姿,矫健似大地游龙,亲眼见证了我们的忠诚与担当,我们的奉献与付出。我们也数不清在金沙江畔,到底留下了多少匆忙的足迹,挥洒了多少青春的汗水。

     幸运的是,在那些经意或不经意的夜晚,总能看到江畔的那轮明月,素月分辉,明河共影,像我和哈巴村之间的那份永恒的情谊,像老百姓一双双长着老茧的手紧紧握着我,一双双含笑的眼深情地望向我,多么纯洁无瑕,又心心相印。那一抹金沙江畔的月色,总让人心头一暖,总能给人以力量,总让人充满希望。

     进驻哈巴村

     冬天来了,“我们村”下起了鹅毛大雪,我们试着搭载摩托车出去,可雪大路滑,没骑多远就摔倒了,怎么办呢?第一书记歪头思考片刻,抿唇笑了:“那就走路回城嘛,你敢吗?”我看着她的笑脸,心中豪气如暖流奔涌:“有啥不敢的,走哇!”

      我俩踩着咯吱咯吱的雪上路了,第一书记像个顽皮的孩子,一路用手机外放着好听的歌,看到路边树枝上堆积的雪,捏了一个雪团,朝我丢来,我猛地用手接住了,刚好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感觉很甜很润。

      我们走啊走啊,天渐渐黑下去,但又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喏,昏黄的天空中,正徐徐升起一轮皎洁的明月,金沙江畔的月光,如同一只婴儿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我们的头顶,洒下了遍地清辉,陪伴着回家路……

      我到白玉驻村已经一年了,遇到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儿,有些很细微,却足以感动、打动柔软的内心。一年来,我一边感受从机关干部到驻村干部的角色变化,一边观察并记录我驻村所在地的变化,用相机和笔,收获了无数难忘瞬间。每一次遇到双手合十,向自己和同事表示谢意的藏区群众时,内心深处便涌动着一种感动,世界很大,最真实的情感最易打动人。

     记得来白玉的那一天,是党的生日,当我在日记本里写下对党的祝福时,蓦地感受到一缕革命豪情,颇有当年“千百万知识青年满怀革命豪情奔赴农村”的感觉。是的,从今天起,我就要在这里战斗了,在这个和西藏昌都地区隔江相望的边疆小城,去书写自己的人生篇章。

     我所在的村叫哈巴村,距乡政府驻地12公里,离白玉县城20公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县委宣传部下派的,一个是乡政府的干部。这样,我们三个女人组成的驻村工作队就正式进驻哈巴村,全力开展脱贫工作。刚到哈巴村,第一印象:脏乱差。那时候道路上垃圾遍地,很多家庭卫生条件差。通过走访调研,我们发现村民普遍思想落后,脱贫内生动力不足,精神生活匮乏,基层大发排列3极度缺失。扶贫先扶志,治贫先治懒。只有先解决思想问题,才能为真脱贫奠定坚实基础,我们在哈巴村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展“除陋习、树新风”行动,打响工作队进驻后的“第一枪”。

      哈巴村的“新样子”

     突破口在哪里?我们一起商量,认为首要还是要在每个家庭找一名负责的妇女,教会她们怎样营造一个温馨的家庭环境,这样才能带动每个家庭自觉养成良好生活习惯。

     8月30日一大早,我们驻村工作队和村两委冒着大雨,召集了每户人家比较负责的妇女,挨家挨户进行室内环境卫生检查。对物品没有摆放整齐的,地板太脏的,乱挂乱放的,进行了耐心指导和示范,教大家整理被盖,摆放厨具,让一起参与检查的妇女同志对怎样保持室内环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为进一步激发全村村民内生动力,养成讲卫生、爱整洁的良好习惯,驻村工作队和村两委经过商量,形成了固定的村规民约。从9月开始,每月对全村卫生进行一次大抽查,对环境卫生做得最好的3户,奖励现金200元,对环境卫生做得最差的3户,提出整改意见,并处罚金100元。

     通过我们一点点的努力,渐渐地,通村路变得干净整洁,藏家新居是窗明几净,庭院里栽培的花儿开得格外灿烂……好的环境就是一个村的脸面,环境整洁了,村民脸上的笑容也来了,看到他们一张张笑脸,对我们投出赞许的目光,我们认识到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们常常说,要激发贫困户的主体作用,实现物质脱贫和精神脱贫互促共进。现在看来,精神的脱贫显得尤为重要,如果精神上没有意识到要主动脱贫,一直等靠要,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为做好精神文明大发排列3,我们三个女人常常在一起,商量怎样去丰富大家的精神生活。看着简陋的活动中心,我们在想,应该把活动室好好打造一下,让这里成为大家重要的大发排列3活动基地。

     哈巴村的歌声

     说干就干,我们和村两委的干部开始到城里去买材料,请木匠,为了做成心中理想的活动室的模样,我们三个女人天天在村委会,和木匠讨论着活动室的打造工作。经过半个多月,一个崭新的带着藏家特有风格又不失简洁大方的活动室重新出现在大家眼前。

     记得活动室正式竣工那天,村上好多人都来了,大家欢欢喜喜,一起把以前的桌子凳子抬到活动室,整整齐齐摆放好。等到全部收拾妥当的时候,天色已晚,一轮明月高悬在我们小小的村委会,大家沐浴在月光下,吃着青稞烤饼,喝着饮料,谈笑着。那场景,让我想起了《肖申克的救赎》里,在翻修工厂屋顶快结束的时候,银行家安迪为他的同伴争取到了三瓶啤酒,大家随意坐在阳台上,喝着啤酒,眼睛望着远处,脸上的表情是如此享受。此时,阳光正好,全世界好像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辉,他们不仅享受着造物主般的自在,还有一种来自友情的温暖。

     这样安静祥和的夜晚,最让人难以忘怀,月光如水,一波一漾,这样皎洁的月色,最容易让人想起离愁,想念故乡,但那晚我坐在村民们中间,如同与家人团聚,心中只回荡着由衷的幸福、恬静与喜悦。

     活动室修好了,我们利用文广局配发的音响设备,在活动室放上了各种电影,让大家了解村子以外的故事;我们开办好农家书屋,尽可能地提供大家喜欢的书籍,让大家爱上阅读;我们组织村民在农闲的时候,一起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跳白玉锅庄。那些或平缓、或激进、或欢快、或舒缓的锅庄,向人们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独特的生活环境、风俗习惯。

     当我和大家一起徜徉在歌的海洋,当村民们踏着音乐的节拍响起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当他们的歌声穿透云霄,我心为之震撼,尽情享受着这大发排列3美餐带给我的感动。

     精神大发排列3走在前面,基础设施也不能落后。就在我们村党员活动室装修不久,一座占地50平米、标准的村卫生室也在活动室旁边拔地而起。这一切,得益于对口援建的成都市武侯区援藏工作队的“牵线搭桥”,成都嘉诚新悦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捐资30万元,用于哈巴村卫生室大发排列3。村卫生室剪彩仪式那天,村里好不热闹,扎西泽仁问我,以后我们是不是足不出户,就可以看病啦?我便告诉他,当然啦,卫生室摆了那么多药,再也不用得个感冒也要往城里赶了。那天,我看到扎西泽仁的眼睛里闪着光。为解决最远的村民小组几户人家出行难的问题,我们工作队多次到交通、扶贫等单位对接,加宽加固了通组路,组织大家投工投劳,修建了联户路。路修好后,大家出行更加方便了。

     国旗飘扬哈巴村

     有一天晚上,我们工作队三个女人,围坐在火炉旁边,第一书记泽翁志玛和我们聊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和村民已经成了亲人。她回家和母亲说起我们村的时候,总是在说:“我们哈巴村,我们哈巴村。”母亲便笑她:“呵呵,你连自己的家乡,也没有叫得如此亲切呀!”

     哈巴村这个小村庄,是什么时候走进了我们心里,我也说不清楚。或许是我们在村上的时候,大家默默地把家里种的土豆、萝卜、山上采的野生菌送到村委会,说怕我们没菜吃的时候;

     或许是我去泽真降措家,看望他小女儿做完手术的双腿有没有完全康复,耐心地为他们填报中华慈善基金会救助申请的时候;

     或许是我们和村支书不顾暴风雨,去全村最困难的银巴家,我们准备为他们家即将进行装修的房子出谋划策的时候。他们家有一个残疾的哥哥还有三个小孩都需要照顾,得益于藏区新居大发排列3项目,他们搬进了新家。

     或许是有一天村委会突然停水,我正在犯愁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已经将满满一大桶水放在了村委会门口的时候;

     或许是在雨季,泥石流将通村的路都阻断了,我们和大家一起拿着工具,抢修通村路的时候;

     或许是我看到齐麦泽仁光着脚在活动室里,我问他为什么不穿鞋,多冷啊。他告诉我,才从山上下来,鞋上都是泥,怕弄脏了地板的时候;

     或许是康巴大发排列3研究院的邓老师到我们村上,了解到我们三个女人驻村的故事,说是在为我们村上设计大发排列3标识的时候,要专门雕塑三朵花,记录我们哈巴村三朵花奋斗的青春的时候;

     或许,仅仅是我的村民们走到村委会门口,看到我在,便亲切地叫我一声,嘿,格桑梅朵,你还好吗……

     去年冬天,村子里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我和第一书记在村上,庄重地把五星红旗挂好,在楼顶挂上金沙乡哈巴村综合服务中心的大字招牌,对村委会每一间办公室进行规划,将文件柜里的卷宗再次标记分类,我们像临考的考生一样,等待着最后的脱贫验收。等到把村综合服务中心全部布置完,雪下得太大,已经没有车能来村上接我们了。尽管这样,村长和齐麦泽仁还是决定用摩托车送我们回城。

     到山脚下的时候,我坐在摩托车上远远地望着我们的综合服务中心,那是漫漫雪地里唯一的一抹红,想起那一抹红,也有我们的付出在里面,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豪迈。雪下得太大,我们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着,稍微没有注意,我和齐麦泽仁,连同摩托车一起滑倒了。厚厚的积雪让摩托车完全不受控制,我和第一书记便让村长和齐麦泽仁先回去,打算走路回城里。

     看着他们将摩托车调头,因为无法骑行,便一步一步艰难地推着车往回走,直到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我和第一书记便开始走下山。我们走啊走啊,直到月亮升上了天幕,雪地映着月色,月光又照亮了雪地,我们如同走在童话世界里,触目都是纯洁,触手都是清冽。路途遥远算得了什么呢?从白天走到了夜晚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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