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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大渡河谷

甘孜日报    2020年09月11日

俯瞰大渡河湾。

贡安山梁上成了旅游景点。

麦崩新村。

大渡河畔若基村民新居。

旧时鱼通土司水井。

色龙山村新居。

◎紫夫 文/图

记忆:

大渡河上“走”飘木

记忆中的大渡河总是和“汹涌澎湃,桀骜不驯”联系在一起。

第一次见到大渡河是16岁那年。学校停课,离下乡当知青还有一年时间,母亲将已成年却无所事事的我托付给一个乡村木匠“拜师学艺”,师傅的家就在大渡河畔一个叫江嘴的乡堡。那地方统称“鱼通”。自此我就和大渡河打上交道了。

最早与大渡河接触是在江嘴铁索吊桥下一处回水沱的兀石上。兀石如鹰嘴一样伸进回水沱里,石上有一方稍微平坦的地方可以站立两个人。兀石挡住了回水沱浪荡不宁的河水,形成逐渐扩大的回流、漩涡。而主河道里汹涌奔流的水势铺天盖地,一泻千里,咆哮如雷,头上横跨大渡河的破旧吊桥无风也在晃荡,脚下兀石在汹涌的涛声中摇摇欲坠,似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萦绕。我紧靠着师傅,光脚站在兀石顶上,裤腿挽在膝头,手里握着一根丈多长的竹杆,竹杆前头绑着如鹰嘴般的铁钩,一任扑溅而起的浑浊水浪的拍击,紧张而狂热地干着当年大渡河畔几乎所有乡堡人家都习以为常的营生——“捞水柴”。

那个年代,“驾驭”大渡河的是水运局。一到涨水季节,大渡河便成为“百舸争流”的战场。满河床借助水力运送的木材从上游林区川流不息地奔腾而下,水助浪急,万木奔走,相互碰撞,涛声、撞击声如雷贯耳,整个大渡河峡谷都在这不可遏止的咆吼声中颤栗。在浪涛中撞击撕碎的烂木劈枝便成为“捞水柴”的目标。毫不夸张的说,那个年代大渡河畔人家绝大多数是靠打捞的水柴作为生活燃料。家家户户屋脚院墙边堆放整齐的水柴垛子竟也成为衡量人家户勤劳持家的佐证。

据资料介绍:四川省大渡河造林局前身为四川省大渡河木材水运局,建于1956年,主要担负四川西部木材水运和销售,建局40多年,共运销木材4000多万立方米,上缴税利6亿多元,为国家经济大发排列3作出了一定的贡献。自1998年9月1日实施天保工程以来,该局被确定为四川实施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的28户重点森工企业之一,按照省委、省政府“停、造、转、保”的工作思路和关于水运企业“沿江、沿河、就地、就近实施天保工程”的要求,该局全部停止了木材运销及相关业务,整体转移从事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四十多年的水运历史就此结束,但至今大渡河谷轰轰烈烈的那一幕仍留在历史的印痕中不能抹去。

上海作家陈村曾出版过一部当年轰动文坛的作品《走通大渡河》。该书写的即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林业工人为了适应国家大发排列3急需木材的要求,在物质准备和精神准备都十分不足的情况下,开发大渡河,饥寒交迫。穷山恶水,不足形容其艰苦,更有祸从天降,需要作出牺牲,他们付出了高昂的代价,终于“走通”大渡河,使之成为木材水运的通途。

那条水运年代修筑的溯江而上的泥土公路,实际上应是林区公路,但却仅仅从折多河汇入大渡河的川藏318线路口,分路进入大渡河谷二十公里一个地名叫长河坝便成了断头之路。挡在路头前的就是当年令人闻之色变的落鹰岩。听这地名就不难想象它绝壁千仞的料峭陡峻。而且过了落鹰岩还有鸡心梁子等天然险关屏障,林业部门只好在长河坝设了一个物质转运站,再要溯河而上进入林区的物质就只能靠人背马驮了。

历史毕竟已远离我们,“天保工程”实施后的大渡河曾一度从人们的视线中逐渐消失,那种英雄豪壮与波涛汹涌的呐喊也远离了我们。最近十年,我也极少涉足大渡河峡谷两岸,只风闻它在历史性地发生变化。

机缘:

再走大渡河谷

不久前,摄友邀约去色龙村摄影创作。

地处大渡河东岸的色龙村,是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市首批重点打造的乡村振兴示范村之一。从康定城区沿国道318线东行,到达姑咱镇后驶向省道211线,约1小时后便来到孔玉乡。去年8月以来,色龙村按照“山植树、路种花、河变湖”的规划,采用乔、灌、草相结合的立体布局,对民居进行风貌改造,计划让当地村民吃上生态旅游这碗饭。见诸于报端的一些文字早就让我的思绪回到了大渡河谷。如今的省道s211线即是大渡河谷直通丹巴县的公路。从前必须翻越的落鹰岩、鸡心梁子等危岩险关早已被历史抛到了九宵云外,“天险变通途”,大渡河谷的变迁竟然唤起了我的“思乡之情”。摄友的邀约我欣然答应。

小车从国道318线拐入省道s211线,久违了的大渡河便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车窗外,原本激流奔涌,惊涛骇浪的大渡河已变成了一个平静而略显羞涩的姑娘。人工筑坝的水库如天穹下的碧玉镜面一样,倒映着蓝天白云。即使是水坝排泄口溢流的水瀑也是那么欢快韵致。蓝天下升腾的水雾如轻纱曼绢衬映着绿树环绕的两岸乡镇。我透过车窗玻璃寻找曾经熟悉的一切,这大渡河峡谷真的让我倍感“陌生”了。

车行三、四公里路,我就看到了大渡河对岸的若基生产队钢架吊桥,有小车从桥上开行。过去,这里是没有过河桥的,过河需绕行两公里外的时济吊桥,或是划船过河。若基桥头的时鲜蔬菜造型的立体雕塑,以及河对岸整洁乡村现代建筑展示了大渡河畔乡村旅游发展的概貌。再继续前行,沿河尽是平整的水库电站,穿山公路隧道,从前熟悉的乡村民舍几乎没了踪影。待行车到了一处临江分路口,我看到了那幢竖立的“鱼通官寨”门牌坊,方才明白,从右手进山路便是过去我下乡当知青的麦崩山堡,沿江直行就是去孔玉的s211省道。

此处应该就是江嘴地段,但除了这幢牌坊,原来的村堡民居已了无踪影。站在牌坊下的公路边,隔河西望,我终于找到了河对岸半山上的原野坝队的大、小堡子,那一幢幢布满历史尘埃的破旧碉楼在娇阳下佝偻着沧桑的身影。后来我才知道,这沿江的牛棚子、江嘴、野坝等村堡早在修建大渡河电站时不是沉入了水库,便是早已拆迁。电站大大小小的后期工程还在继续,兴建民居,迁回原住民的工作还没完成。

再继续前行,车过一座大桥,公路又回到西岸,我看到了长河坝的标牌。从前旅人疲惫的身影和驮铃晃荡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我脑海里。等我还没从忆旧中回过神来,小车又进入了一个长长的公路隧洞。这次我知道了,这个长隧道正是穿通落鹰岩的。穿过落鹰岩隧洞就是响水沟地阶。当我们的车进入孔玉地段,直达猴子岩电站,面对200多公尺高的水库大坝时,我们都为它的雄伟所震憾了。这是国内第二高面板堆石坝,也是大渡河流域第二高坝。

猴子岩水电站于2005年9月完成预可研审查,至 2009年11月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查。2011年11月3日通过国家发改委核准,11月16日,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与四川省政府联合举办猴子岩水电站开工典礼,标志着猴子岩主体工程全面开工。根据计划,猴子岩水电站于2017年4台机组全部投产,2018年主体工程全部竣工。从准备工程开始至第一台机组发电工期81个月。

另从资料中得知:大渡河地理位置适中,有较好的区位优势。大渡河干流紧邻负荷中心,是四川水电三大江河(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中靠四川负荷中心距离最近的,其规划河段所拟梯级电站距成都直线距离均在200公里左右,输电距离短,线路大发排列3投资省,线损小。供电四川或参与西电东送都具有较好的区位优势。

大渡河水电开发,主要梯级格局,干流梯级电站自上而下依次修建22个电站,其中甘孜州境内就有8个,巴底水电站、丹巴水电站、猴子岩水电站、长河坝水电站、黄金坪水电站、泸定水电站、硬梁包水电站(引水式)、大岗山水电站。从新中国成立至今,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开始的木材水运四十年历史,以后的“天保工程”,到如今现代化梯级水电站的修筑,大渡河从没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

此行返回家后,我有两天时间处于昼夜失眠的状态。就如一个醉酒后刚苏醒过来的人一样,对醉态中被激起的兴奋、忘我所迷惑,醒来后就有一种试图理清那些浑沌世象的冲动。第三天,我再次去了大渡河峡谷。还是我的家人一语道破了我的心思,你是去了大渡河畔,但你和 “第二故乡”擦肩而过了,这就是你急盼重返的原因。 

感慨:

“鱼通官寨”搭起新家园

这一次,我直奔“鱼通官寨”的牌坊才下了车。

公路外侧的大渡河如静水深潭,微波不起,这应该是属于黄金坪电站的蓄水库段。原来的江嘴村痕迹全无。从河岸两边山势我能分辩出曾经横跨大渡河的破旧吊桥的位置,依然是荡然无存,更别说那吊桥下的回水沱和那方鹰嘴兀石了,显然它们是全都沉入了水库里。

眼前的“鱼通官寨”门牌坊略显孤独的矗立在苍穹下,仿佛要向路人述说什么。其实我知道,这个牌坊式的门楼只是一年前才新建的,虽然它的造型用料都力图带着旧时的特性,但它决不会隐蕴历史风云的内涵,只是作为一个引诱游人的“模特”而已。真正的“官寨”遗址还在右边进沟几公里的麦崩山堡。我的眼光停留在牌坊门楼正上方的匾额上,“鱼通(土司)官寨”的命名,让我有些恍惚。

从前鱼通山乡人是不知官寨为何物的,都统称为“鱼通土司衙门”。而真正的土司衙门曾经悬挂的显目横匾上题字,是民国期间国民党政府要员捧送的描金隶书“与日交辉”。此匾长约四米,宽一米二左右。当年我们知青下乡第一夜就有两个男知青脚登脚地睡过上面(是拆下放在地上的)。此匾就印证了旧时鱼通土司不可一世的娇横跋扈。

曾经的土司衙门,三进院落,一进院左右双排是数间马弁住房及杂物间;二进院走马转阁楼,楼上楼下两层数十间内寐、客厅,回廊四围,宽大的天井青石板铺就,数根粗壮的房柱立于石鼓基台上,森然而气派;三进院却是仿砖石砌高墙大屋,玻窗玑明,带着山外世界的痕迹,屋后是一方竹林小园,幽静清阒。我当知青时曾在二进院的回廊楼上一间小屋住过两年。据乡人称,这间小屋就是土司大小姐曾经的闺房。大小姐是在解放初期土司叛乱时,在这屋里悬梁自尽的。我当时年少并不害怕,何况这小房窗户一开,远近山堡尽收眼下,实为“观山望景”好居处。惜原来的土司衙门多年前就被拆毁了。

此番我上麦崩山堡实为另一个原因——麦崩山堡的最高处叫贡安梁子。在那个山脊梁上即可观望山脚下大渡河湾。

贡安山脊上几棵粗壮的千年黄柳仍是苍绿荫蓊,半个世纪的苍桑并没改变它的容貌,树下的荒丛荆剌已荡然无存,平整的绿荫下置放石桌石墩,衬出老树回春的苍劲。这几棵老树可谓是麦崩山乡的“地标”,从山下大渡河边抬头仰望即可看到。而麦崩山上的乡人特别是青少年最爱往山梁上朝大渡河谷张望,能看到“大渡河第一湾”。当年我们知青也沾上了这个习惯,因为大渡河畔就有沿河土公路通向山外,那明显是一种心灵向往的期盼。

但那时如细索一样盘绕在陡峻坡崖间的山路牢牢地拴住了山民的脚。多少年过去了,老树尚在,世事却变化得让人难以置信。眼下的贡安山梁上正在建造一座数层高的观景高楼,这极可能成为麦崩山乡新的“地标”。尚未峻工的观景楼台右侧,沿起伏的山梁已修筑两公里长的步游廊道,野花簇拥,起伏如龙。山堡里民居接待、亭院廊楼、果树花台夹杂于坡地绿丛间,时不时有外地旅游观光小车沿新筑的水泥公路驶入山堡,已具现代旅游商业化的规模。

据悉,2018年以来,甘孜州确定重点打造大渡河流域乡村振兴示范区示范村282个,推动流域内乡村实现产业兴旺发展,村寨旧貌换新颜,村民们过上在家门口挣钱的新生活。康定市把该市麦崩乡日央村和为舍村打造成以旅游接待为主的“鱼通官园”,时济村、日角村和若吉村打造为农旅(林旅)结合的“果园”,把色龙村打造成受旅游带动的“玉园”。

站在贡安梁子上,睹物思情,万般感慨从心底升起。试想当年骄横的土司站在这山梁上,其傲视大渡河谷时是何等自负!但毕竟世事如烟,乾坤斗转。旧时不可一世的土司又如何能想象到新中国成立几十年会发生突飞猛进的变化。仅这地处高原边陲的大渡河谷,其翻天覆地的改变就让人目不暇接了。

西斜的太阳已靠近对面的山脊,我仍站在贡安梁子上一任大渡河风款款吹上山来,那清新爽快的感觉使人一身都轻松自在了。步游道上传来游客欣然慰悦的说笑声,我惬意的情感也浮上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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